从敖东城看渤海国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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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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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敦化原名敖东城,亦称阿克敦,满语意为茂密的山林。

光绪八年(1882年)设治立县,定名为敦化。 “敦化”取自四书之《中庸》中“敦化”之句,寄“敦风化俗”之意。 敖东古城坐落在长白山脚下,牡丹江畔,底蕴丰富,人杰地灵。 上溯至三千多年前,这片土地就生活着东北古老的游牧民族,先秦时称肃慎人,世居白山黑水之间,以渔猎为生。 两汉至魏晋时,肃慎后裔称挹娄。

北魏时,挹娄亦称勿吉。 隋唐之际,勿吉又称靺鞨,当时靺鞨族势力强大,已拥有粟末、白山、伯咄、安车骨、号室、拂涅、黑水等七大部落。 其中以居住在粟末水(今第二松花江)而得名的粟末靺鞨最为强大,在高句丽时期,靺鞨人被其所控制,随着高句丽的衰落,靺鞨人也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唐总章元年(668年)唐灭高句丽,大部分粟末人同激烈抗唐的高句丽遗民数万人一道被迁居于营州(今辽宁朝阳)附近。 武周万岁通天元年(696年),粟末首领大祚荣统率下的一部东渡辽河,到达靺鞨故地,于武周圣历元年(698年)在东牟山(今敦化东北城山子)和奥娄河(今牡丹江上游)一带建立了震国,敖东城为震国旧都。 唐天宝末,迁上京龙泉府(今黑江龙省宁安西南东京城)。

此后,除唐贞元时一度徙东京龙原府(今珲春西)外,一直定都于上京。

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唐鸿胪卿崔忻奉使宣劳靺鞨,大祚荣获得了渤海郡王的封号,加授忽汗州都督,成为唐朝藩臣,自此去靺鞨之号,专称渤海,改国号为渤海国。

渤海国历经十五王,立国229年。 二敦化是渤海国最初建都之地,大祚荣的旧国都城就建在距离现在敦化市南公里处的东牟山上。 东牟山又称城山子,城山子居高险要,易守难攻。 山北侧有大石河,由西向东注入牡丹江。

大江东岸有永胜屯遗址,与山城呈东西方向,隔江相对。 敖东城遗址在其东北相距15公里处,六顶山渤海古墓群在其东北7公里处,东北5公里处有渤海古庙遗址。 山城与这些遗址遥遥相望,相互呼应。

渤海国的疆域,初限于靺鞨的部分故地,至第10代宣王大仁秀时大体上在今东北大部、朝鲜半岛北部及俄国沿日本海的部分地区等广大地域。 渤海全盛时期,以吉林为中心,其疆域北至黑龙江中下游两岸,鞑靼海峡沿岸及库页岛,东至日本海,西到吉林与内蒙古交界的白城、大安附近,南至朝鲜之咸兴附近。 设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 是当时东北地区幅员辽阔的诸侯强国。

居民以靺鞨人(满族先祖)最多,一些高句丽遗民,还有相当比例的汉人以及少量的突厥、契丹、室韦人,靺鞨中又以粟末靺鞨为主。 在中原文明的强有力影响下,渤海政权迅速完成了封建化的进程,各项制度仿效唐朝。 社会经济有了显著的发展和进步,农业已成为最主要的生产部门,各项手工业的生产也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涌现出一批新兴城市,其中上京城,形制模仿长安,在当时已经超过隆州府成为东北最大的城市。 交通相当发达,同内地的“就市交易”及互市岁岁不绝,与日本的海上贸易也相当活跃。 文化教育也有很大发展。 渤海国不断派遣人员到长安“习识古今制度”,并使用汉字,在五京周围等发达区域,以中原教育为模式,自上而下地建立了较为系统的教育体系。

儒学、佛教、文学、音乐、歌舞、绘画、雕塑以及科学技术等,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涌现出一批著名学者、文学家、艺术家、航海家。

儒家思想成为渤海国社会中的统治思想,中原的佛教在其区域内得到广泛传播。

海东文化作为盛唐文明的一个分支在中华民族的开发史上占有重要一页。 三渤海国到第13代王大玄锡时,达到“海东盛国”最鼎盛时代。

在第10代王大仁秀时期,渤海国即全面学习唐朝典制文化,以至于“车书一家”,在其他国家看来,渤海人与唐人几乎没有区别。

在渤海国对外交往的国家中,除了宗主国唐王朝,交往最为频繁紧密的便是日本。 渤海国大仁秀之后,国力勃兴,文化程度益高。 日本虽然私下视渤海国为朝贡国,但往往把渤海的使节称为“唐客”或“大唐使”,把渤海商人称为“大唐商人”。 可见渤海国“唐化”之深。 907年,唐朝灭亡,中国进入了五代十国的大混乱时代。 虽然唐朝从安史之乱后,一直处于衰弱不振的状态,但因为其强大的影响力、不可忽视的软实力以及长期的秩序惯性,周边的小国仍以唐朝为中心安于各自的地位。

唐朝灭亡,其后继者五代各朝其实力和威信都无力维持这一秩序,心理上的和实力上的稳定核心消失,各个国家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谋求生存和发展了。 不幸的是,此时的渤海国也已经走过了图强兴革的上升之路,进入了文恬武嬉的承平之世。

唐朝灭亡,各个民族本应提高警惕,加强竞争力,以在混乱之时谋求生存发展,渤海国却在此时仍陶醉于“海东盛国”的辉煌中不求进取,危险便步步临近了。 随着渤海王国封建化的完成,其社会内部的各种矛盾也在激化。 从大玄锡、大玮时起,已走上了衰微的道路。

宗室贵族和整个统治阶级日益腐朽,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利斗争加剧,北方黑水靺鞨诸部的反抗激烈,这些都严重地削弱了渤海政权的实力,并为西邻契丹人的侵扰和进攻提供了可乘之机。 经过一二十年的反复较量之后,926年初,契丹攻占扶余城,乘胜进军至上京忽汗城下。 渤海末王大諲撰被迫出降,国灭。 四三年后,在别人的土地上建都的契丹人心存狐疑,忐忑不安,总感觉这个都城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反叛情绪。 契丹人决定迁都东平郡(今辽阳市),强令渤海人随迁,这是亡国难民被迫远离故地的悲惨一幕。 为杜绝后患,使渤海人彻底断绝回乡和复仇的念头,契丹人决定火烧京城府邑,“帝王宫阙、公侯宅第,皆化为榛莽瓦砾”。

大火烧了半月有余,渤海国200多年的文明焚于烈焰之中。

据《辽史·地理志》记载,此次迁居辽东、辽西、昭乌达等地的渤海遗民总计九万四千余户,而契丹灭渤海后所得的103座城池在这次迁移中也多数被弃毁。 “海东盛国”只留得“零落荒城对碧流”(清人吴兆骞语)的下场,而渤海国的文史资料、文章典籍也被付之一炬,只留下宫殿、城堡和陵墓的废墟,留下瓦砾、箭镞和覆满红锈的铁器。 繁华盛世,就在一夜之间复归草莽洪荒。

即使今天,考古工作者在清理遗址时仍发现一些砖瓦和石块被烧结在一起,可见当时的惨烈。 渤海国被人们遗忘了,湮没于野蒿榛芜中的是一片大火过后的废墟,足有700年的光阴,除了唐史,文献上少有对渤海国的记载。

灰飞烟灭的不只是一座都城,这个曾盛极一时的百年古都在毁于战火后竟几成绝塞苦寒之地。 清朝时,渤海国早已湮灭于尘土中,而距此不过二十里的宁古塔(今黑龙江省宁安市),则成为流放革职官员之地,每每令江南人闻之色变。 清初,一批流落边陲的中原文人,终于发现了这座荒城废墟。 其中就有江南才子方拱乾、吴兆骞。 二人在顺治十四年因科场案被判流戍宁古塔,写出了《绝域记略》《宁古塔志》等。

而在这些流人的笔记上,也仅存着对这片渤海废都的推测性文字。 历史是有情的,也是无情的。 它就像长白山下牡丹江咆哮的河水,日夜奔流。

就像这片广袤的渤海废墟,它既是肃慎族的终点,又是女真和满族人的起点。 它承载着千年的光荣与梦想、屈辱与兴衰。

它在东北亚悄然兴起,完成了一个民族和一个时代的辉煌之后,又在牡丹江流域奇异地消失了。

渤海国的兴亡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海东盛国,而其灭亡也是出人意料地迅速,令人不可思议。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